“用脏水泼满我全身,就能掩盖你替我挡下的深渊吗?”婚礼前夕未婚夫卷走60万高调退婚,让我沦为全网唾弃的骗婚女。直到踢到废墟里带救心丸气味的黑匣子……他到底藏了什么真相?
【1】
上午10点14分,我是被一阵浓烈的松香水和电烙铁的焦糊味呛醒的。
我猛地睁开眼,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足足十秒,才认出这是我男闺蜜陆鸣的工作室客房。
宿醉的头痛像针扎一样,我揉着太阳穴摸出手机,习惯性地拨通了婚礼司仪的电话。
明天就是我和沈舟的婚礼,还有几个流程细节我要再确认一遍。
电话接通了,但那边没有惯常的寒暄。
“林夏?”司仪张哥的声音透着一种见鬼般的倒吸冷气声,“你、你居然还敢给我打电话?你还在装什么傻?”
我愣住了:“张哥,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?昨天沈舟拿着你和陆鸣在楼下搂搂抱抱的监控截图,挨个发了我们所有的群!他连婚宴的定金都强行退了,通告全城说你转移资产跟人私奔!”
张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:“现在满城风雨,你们家亲戚都快把酒店前台砸了,你居然跟我说你不知道?!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紧。
客房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。
我的男闺蜜,也是被指控跟我“私奔”的陆鸣,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。
他眼底全是红血丝,不敢看我的眼睛,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,声音干涩发抖:“夏夏……你醒了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我死死盯着他,声音哑得吓人。
“你昨天喝了沈舟递给你的那杯热牛奶后,就彻底睡死了。”
陆鸣咬着牙继续说:
“是他打电话让我去接你的,说你们吵架了,让我先安顿你一晚。结果我刚把你扶上楼,他转身就把监控截图发到了网上!”
我一把推开陆鸣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。
刚才没有注意,现在才发现微信图标上刺眼的“999+”。
点开家族群,满屏都是不堪入目的字眼。
“平时看着清清纯纯的,没想到是个合谋卷钱的骗子!”
“沈舟真是瞎了眼,60万的婚房尾款都被这女人跟野男人转移了!”
“林夏,你要点脸就赶紧把钱退回来,别连累你爸妈跟着你社会性死亡!”
距离我的婚礼还有不到24小时,我一觉醒来,从备受祝福的新娘,变成了全城皆知的骗婚女。
【2】
我连鞋都没穿好,疯了一样冲下楼,打车直奔我和沈舟的婚房。
密码没变,“滴”的一声门开了。
推开门那一刻,作为嗅觉营销师的本能,让我浑身不可抑制地发毛。
太干净了。
属于沈舟的冷杉味剃须水、他常穿的衣物、甚至连阳台上他视若珍宝的那盆薄荷,全都不见了。
空气里没有我专门为他调配的雪松香薰,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空旷感。
干净得就像这个人,用橡皮擦把自己从我的生命里强行抹除了一样。
我颤抖着手打开手机银行,查了我们两人绑定的联名账户。
那是我们攒了三年,准备明天婚礼结束后去付婚房尾款的60万。
页面加载了两秒。
余额显示:0.00元。
流水记录显示,昨天凌晨3点,这笔钱被沈舟以U盾最高权限授权的形式,一分不剩地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海外信托账户。
“这混蛋!卷款潜逃还贼喊捉贼!”
跟在我身后赶来的陆鸣气得一脚踹在门框上:
“夏夏,报警!我们现在就去报警告他诽谤和侵占财产!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茶几。
这里不对劲。
沈舟是个有极度强迫症的商用无人机飞控工程师,他的东西永远摆放得精确到毫米。
如果他真的是处心积虑要卷款甩了我,他为什么会留下满地的狼藉?
我顺着茶几走到次卧的工作台。
那里像被台风扫过,各种电子元件碎了一地。
在垃圾桶的边缘,我踢到了一个严重变形的东西。
那是沈舟亲手改装的特制无人机飞控手柄,也是他每次测试飞行数据时的“黑匣子”。
他平时连别人碰一下都要发火,现在却被砸得面目全非。
我蹲下身,将手柄捡了起来。
手指抚过手柄背面,那里有几道深陷进去的抠痕,像是人在极度痛苦或紧张时,用指甲死死掐出来的。
我凑近闻了闻。
我的鼻子能分辨空气中0.01%的化学溶剂。
在一股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之下,我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、属于冷汗的酸涩味。
而在这股酸涩味中,夹杂着一丝微弱却极其独特的苦味。
那是速效救心丸的味道。
沈舟只有在长期高压、心悸发作到无法呼吸时,才会偷偷含服这种药。
如果是他赢了,是他卷走了钱、成功把脏水泼给了我,他为什么会紧张到引发严重心悸?
“陆鸣。”我站起身,把变形的手柄拍在他胸口,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是做硬件数据恢复的。把这东西拆了,我要看里面的内部日志。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看这个?!”
“拆!”我厉声吼道,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,“沈舟从来不撒没有逻辑的谎。这里面一定有东西!”
【3】
回忆像开了闸的洪水。
其实伏笔早就埋下了,只是陷入备婚喜悦的我,一直选择性眼盲。
一周前的一个深夜,我起床喝水,看到沈舟独自坐在客厅没开灯。
电脑屏幕的幽光打在他脸上,他正死死盯着我们那60万联名账户的余额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我问他怎么了,他立刻合上电脑,敷衍说是工作压力大。
三天前,他在阳台接了一个电话。
平时从不避讳我的他,那天特意关紧了推拉门。
我隔着玻璃,隐约听到他低吼了一句:
“我绝对不会让她签那个东西!”
等我推开门,他立刻挂断,转头对我笑,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惨白。
还有昨天晚上。
他端给我那杯热牛奶时,手一直在极其不自然地发抖。
我当时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恐婚,他深深看了我一眼,轻声说了一句:
“夏夏,以后无论听到什么,都别回头。”
我当时以为那只是婚前焦虑的矫情,现在想来,那是他给我的最后警告。
陆鸣的工作室里,主机的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。
“夏夏,这芯片被物理暴力破坏过,不仅砸了,还通过了强电流。”
陆鸣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,手抖得厉害:
“沈舟的底层飞控加密是严密的防线,强行破解一旦触发自毁,连最后的环境缓存都会被彻底格式化。”
“能提多少提多少。”我死死掐着手心,指甲陷进肉里。
进度条像蜗牛一样往前爬。
50%……70%……85%……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我的手机还在不断震动,每一条都是亲戚朋友宣告与我断绝关系的咒骂。
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。
我只想知道,那个爱了我五年、连吃鱼都会把刺挑干净再夹给我的男人,到底在搞什么鬼!
终于,进度条跳到了99%。
陆鸣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,他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畏惧。
“打开它。”我命令道。
【4】
音响里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。
这不是飞行数据,而是一段环境录音,时间戳显示,正是我们丑闻爆发的前一天下午。
录音里,先是一声巨大的瓷器碎裂声,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了墙上。
接着,一个粗暴、嘶哑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沈舟,明天办婚礼是吧?挺风光啊!”
那个声音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腻感,“我打听清楚了,那女的名下有套没贷款的老洋房。明天婚礼上,你让她把连带担保协议签了,把老子的窟窿填上!”
我浑身血液瞬间倒流,如坠冰窟。
那是沈舟的生父!
那个五年前因为非法集资、卷入高风险骗局破产后,就一直四处躲债、疯狂吸血的人!
沈舟曾红着眼眶告诉过我,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替父亲还清了所谓的“正常债务”。
但他父亲随后又卷入了一个数额巨大的非法集资局,彻底成了个亡命徒。
沈舟当时发誓,已经彻底切断了和那个男人的所有联系。
录音里的沈舟,呼吸极其沉重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“我已经帮你还了三年!那60万是我们买房的尾款,你别做梦了!”沈舟的声音像是在咬碎了牙齿往外挤,“林夏的房子是她父母留给她的,你休想动她一分钱!”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在录音里极其刺耳。
“你十岁那时候老子就不该管你死活,现在养出个白眼狼!”男人变得癫狂,“不签?行!那些被我坑了钱的债主现在正满世界找我。我明天就带他们去你们的婚礼现场!”
“我告诉他们,钱都在我儿媳妇那儿!你看他们会不会把那个姓林的小丫头生吞活剥了!”
录音里传来沈舟粗重的喘息,伴随着翻找东西的声音。
我立刻反应过来,那是他在找速效救心丸的瓶子!
“你就是个魔鬼……”沈舟的声音虚弱却带着骇人的冷意。
“随你怎么骂。”男人冷笑,“明天中午12点,我要看到担保协议签字。不然,大家一起死。”
录音到这里,伴随着重重的摔门声,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死寂。
这两分钟里,只有沈舟吞咽药片的声音,和令人窒息的深呼吸。
我的眼泪已经彻底决堤,捂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他为什么不告诉我?他到底一个人承受了什么?
就在录音快要结束时,沈舟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极度理智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
“张律师,启动最后预案。”
“对,那60万全部转入海外不可撤销信托,受益人写林夏的身份证号。触发条件设置为:女方遭遇重大信誉危机且婚约事实解除。”
“另外……帮我在网上发布那些截图。我要让她身败名裂,我要让所有人确信,我恨透了她,我和她之间,已经没有任何经济和情感上的瓜葛。”
【5】.
录音戛然而止,整个工作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跌坐在椅子上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我终于明白了。
我彻底明白了那60万去哪了,也明白了为什么一觉醒来我会成为全城唾弃的骗婚女。
在我国的社会关系网里,即将成婚的伴侣,极容易被这种恶意的连带债务拖入无底深渊。
那些疯狂的债主不会听你讲道理,他们只知道要求连带偿还。
沈舟太了解他那个极端的父亲了。
如果他在婚礼前简单地取消婚约,他父亲依然会拿我开刀;如果他跟我坦白,以我的性格,我一定会倾家荡产帮他填窟窿。
所以他选择了最决绝、最残忍的方式——物理隔离。
他给我喂了安眠药,让陆鸣带走我,伪造了一出我转移资产私奔的丑闻。
他逼着我站在他的对立面,成为受害者和加害者。
只有这样,那些债主才不会来找一个刚刚“骗光”了沈舟钱的仇人要债!
那被转移的60万,是他用自己干干净净的合法收入,为我设立的一道最后的防火墙。
只要我不承认这笔钱,只要我背着骂名,这笔信托就能在最安全的角落里,保障我未来的生活。
“他疯了……”陆鸣在旁边红了眼眶,一拳砸在桌子上,“他这么干,你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城市做人?!”
是啊,他疯了。
他打着为我好的旗号,用毁灭我社会名誉的方式,换取了我余生的物理安全。
他自顾自地做了一回舍身饲虎的英雄,却留给我一辈子的心理凌迟!
“陆鸣,查他的GPS!”我猛地站起来,抹掉脸上的眼泪,声音厉得像刀子。
“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自己和过去绑在一起,他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躲债!”
陆鸣立刻切换界面,十指如飞。
一分钟后,屏幕上跳出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。
那不是机场,也不是高铁站。
无人机黑匣子最后一次同步的定位,停留在本市的相关调查局大楼。
【6】
凌晨三点,我站在调查局的大门外,夜风冷得刺骨。
通过值班人员的只言片语,最后一块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扣上了。
沈舟没有跑。
就在丑闻传遍全城的昨天夜里,他带着他父亲藏匿的记录着所有非法集资证据的U盘,以及详细的资金流向账本,直接走进了大门。
他早期刚毕业时,曾不知情地帮父亲处理过几笔看似正常的公司流水。
从严格的意义上讲,他如果主动引爆这颗雷,自己也绝对脱不了干系,至少要面临漫长的调查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只有把父亲彻底交接给警方,把所有的黑账全部摊在阳光下,才能彻底斩断那些地下追债人对我的威胁。
他用自己的前途,甚至自由,做了一个局。
把我推到了安全的岸上,然后自己抱着那颗炸弹,跳进了深渊。
“夏夏。”陆鸣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,声音干涩。
“沈舟的律师刚才联系我了。他说,沈舟给你留了一封信,让你拿着那笔信托基金,换个城市重新开始。所有的骂名他都背了,你只要不露面,过段时间风波就会平息。”
我看着大楼里透出的冷白灯光,冷笑了一声。
眼泪再次涌出来,但这次,不是因为绝望,而是因为愤怒。
沈舟,你凭什么?
你凭什么以为,你安排好的剧本,我就必须照着演?
你以为用一盆最脏的污水泼满我全身,就能掩盖你替我挡下深渊的代价吗?
我拿出手机,看着那些还在不断跳动的、来自亲戚朋友的辱骂信息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张哥,是我,林夏。”我对着电话那头震惊的婚礼司仪说,“明天的婚宴取消。另外,麻烦你帮我联系本市最好的刑事辩护律师。对,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【7】
三个月后。
市中心的一处广场上,我站在阳光下。
空气里带着雨后特有的泥土腥气和淡淡的青草味。
这三个月里,我没有离开这座城市,也没有改名换姓。
我顶着骗婚女的头衔,去见了沈舟的律师,交出了那个无人机手柄里的录音。
这份录音,成为了证明沈舟是被胁迫、且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关键证据。
因为他主动提交了完整的资金链证据链,帮助警方破获了那起涉及数千万的案件,他父亲受到了应有的制裁。
而沈舟,因为是被迫参与且主动检举、积极配合调查,最终被免于起诉,只是需要配合后续的经济清算。
那笔60万的海外信托,我通过合法的程序退了回来,全部用于填补案件中受害者的部分损失。
我的名誉依然没有完全恢复,亲戚们依然在背地里指指点点。
但我不在乎。
广场的喷泉前,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无人机手柄。
这是沈舟在进去配合调查前,留在他工作室里的最新一代设计。
我打开开关,按下起飞键。
伴随着轻微的蜂鸣声,那架纯白色的无人机平稳地升空,在晨曦中画出一个极其标准的悬停坐标。
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有点沉重,有点迟疑,还带着一股因为长期熬夜而特有的、淡淡的咖啡苦味。
我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高空中的无人机,轻声说了一句:
“沈舟,你的飞控逻辑有一个致命的Bug。”
脚步声停在我身后三十厘米的地方。
“单方面的物理切断,永远无法解决双向的系统过载。”我转过身,看着那个瘦了一大圈、眼眶通红的男人,把手柄塞进他手里。
“下次再敢不经我允许拔电源,我就让你这辈子都飞不起来。”
沈舟死死握着那个手柄,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他猛地低下头,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阳光穿透云层,无人机在极高的天穹上,画出了一道平稳而灿烂的航线。
我知道,深渊还在那里。
但这一次,我们谁也没有把谁推开。
完结